你或許不知道Paul Rand是誰,但一定看過他設計的logo,例如美國廣播公司(abc)和IBM,賈伯斯讚譽他是「史上最偉大的平面設計師」。Rand除了是傑出的商標設計師和思想家,也對設計教育充滿熱情,1946年於Pratt Institute授課,1956年起於耶魯大學藝術設計學院教授平面設計。在用抽象傳達抽象這篇文章中,我分享了Rand與Alvin Eisenman老師在耶魯大學藝術設計學院課程裡的的設計任務,是著重排版與設計原則的練習。而此次分享的「Visual Semantics(視覺語義)」任務,一樣是Rand在耶魯大學開設的課程,則是傳授Rand設計商標的心法。從這項經典任務,我們不僅可以熟悉視覺與文字的聯想方式,還能一探Rand是如何拆解一個主題,再架構起一個任務,引導學生一步步學習。以下為任務內容:
視覺語義
這項練習的目的是去探索Fernand Léger (1881-1955) 作品的基本理念和設計原則。Léger經常同等重視地處理背景和前景,讓它們呈現出充滿活力的競爭關係,或是作為抽象與具象、現實與想像之間的對話。他將色彩從其形式中分離,並且避免使用局部色彩。他運用自由的色彩、自由的形式、自由的聯想和新穎的視覺組合,使二維畫面充滿生氣,並讓日常平凡的事物變得陌生而產生新鮮感。
「視覺語義」是指使用和操控單字(字母)來描繪一個想法、行動、或是喚起某種特定形象。這牽涉到字母以某種方式排列和分布,使得單字盡可能在視覺上不言自明。這可能涉及剪裁、變形、形狀對比、尺寸、顏色、明度、紋理、重複的運用,以及空間的操控。
問題:
以「Léger」這個字為主題發展三個設計。第一個版本僅使用黑色,第二個版本加入第二個顏色,最後一個版本使用四個顏色。僅僅改變背景顏色而沒有其他有意義的變更,將不算是合格的變體。
不要試圖模仿Léger作品表面的風格,而是要推導出他的基本理念。尋找能清楚地詮釋單字含義和精神的視覺類比。例如,字母「O」可以作為太陽、輪子、眼睛等的視覺等價物。如果需要添加其他元素來強化你的詮釋,它們應該是簡單的幾何形式或字體元素。
比起複雜的字母,簡單的字母更為合適。避免使用模仿異國字母或形狀怪異的字母。用尺和圓規精確繪製的字母,比所謂徒手畫出的形式更為適宜。(這不包括手寫字母,手寫字母擁有其獨特的特徵。)原創性更多地關乎意想不到的想法,而非一些浮誇或古怪的技術。讓日常平凡的事物變得陌生,彷彿是第一次看到它,是藝術家的目標。
(Paim & Bergmark, 2016, p. 73)
根據Rand的定義,「視覺語義」是指使用和操控單字(字母)來描繪一個想法、行動、或是喚起某種特定形象。事實上,這個定義也是一個商標或logo要達成的目的。Rand藉由設計這個任務,循序漸進帶領學生進入商標設計的領域。他首先選擇一位藝術家,簡介其作品的基本理念和設計原則。第二步,定義「視覺語義」,有了定義,學生才知道要做什麼。第三步,提出要學生解決的問題。第四步,講解規則及評量標準。第五步,說明注意事項,包括要避免的情況,以及建議思考的方向。
Rand在任務最後提醒學生,原創性不是玩弄技術,而是藝術家經由意想不到的點子,讓我們得以全新的眼光看待日常平凡的事物。無獨有偶,設計師Bob Gill曾在他的作品集《Unspecial effects for graphic designers》中提到,所謂平面設計師的非特效效果,是從日常生活中觀察到沒人注意到的事物,發展成原創的點子。比起光彩奪目的電腦特效,非特效效果是更加令人感到興奮的。Gill在書中還進一步說明要如何成為一位原創的思考者,第一,將你的思想從文化的包袱中徹底清洗乾淨;第二,研究主題彷彿你對它完全一無所知;第三,持續思考直到你有了一些有趣的,原創的想法出現。
這兩位設計大師不約而同提到從日常平凡的事物中找尋靈感,將腦袋留白,讓熟悉變成陌生。在AI彷彿無所不知,原創性更顯珍貴的年代,設計師將來在面對任何領域的設計問題時,是否更應該以探索未知的態度去應對,值得好好深思。
參考資料:
Gill, B. (2001). Unspecial effects for graphic designers. New York, NY: Graphis Inc.
Paim, N., & Bergmark, E. (Eds.). (2016). Taking a line for a walk: Assignments in design education. Leipzig, Germany: Spector Books.
麥克・克魯格(2010)。設計是什麼?保羅・蘭德給年輕人的第一堂啟蒙課。臺北市: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