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來了，各個領域的專家大佬，時不時跳出來警告XX師將來會消失，是藍領還是白領會先丟了工作，是新鮮人還是老鳥會先走人。教育工作者應該是數一數二最關心這個議題的一群人，因為理想狀況下，教育除了促進個體發展，還為個體儲備進入社會後所需經濟生活的技能，具有培養未來產業所需人才的功能。
然而，AI的問世顛覆了產業對未來的想像，工作的內容與方式出現各種可能性，原本或是傳統的方式，似乎立馬變成不合時宜且沒有效率。我們對於人類還有什麼可做，還有什麼價值，產生了種種質疑。
產業必然面臨無可厚非的轉型，需求的人才也注定面對或多或少的轉移，也許是某種職業消失，也許是某些職位需求人數減少。對於變化多端的未來，培養人才的教育工作者該怎麼教、教什麼，成為現今最迫切要探討的問題。
紐約時報的文章How Do You Teach Computer Science in the AI Era? AI時代的資訊科學該怎麼教？點出全美大學的資訊科技學程忙著理解科技轉型的影響，苦思AI時代該保留哪些授課內容。教育工作者思考著AI經濟時代，未來的科技工作樣貌為何。這篇文章讓我也重新思考我所在的專業「平面設計」，若是將文章標題的「資訊科學」置換成「平面設計」，How Do You Teach Graphic Design in the AI Era? AI時代的平面設計該怎麼教？我又會如何回答呢？
每當有新的、更強大的AI影像工具上市時，平面設計師就會再度被提出要沒工作的時候，我就更感受到好好思考這個問題的急迫性。因此，與AI有關的想法，我會持續搜集一些案例，形成一個主題系列，期望能夠慢慢理出一個脈絡，嘗試理解新時代的變化，更好且完整地回答這個問題。
案例研究：Pentagram ✖️ 美國聯邦政府
當我看到Pentagram設計公司與美國聯邦政府合作的網站設計專案時，不僅僅是覺得有趣，更重要的是，它可以回答我目前的一些疑惑，例如：業界在實務上是如何運用AI？與AI協作的方式為何？AI在設計流程上扮演的角色是什麼？人類設計師負責的工作又是什麼？
Pentagram是全球最具影響力的設計事務所之一，他們設計的專案往往對設計領域的趨勢具有指標性的作用。尤其在生成式AI出現後，平面設計師要如何應用AI，該如何面對AI帶來的爭議，從這個專案應該可以嗅到些端倪。對設計教育工作者而言，了解業界是如何應用AI，從實務的角度重新思考該如何培養未來設計師，這個專案同樣指引出一些可能的方向。
performance.gov
根據Pentagram官網說明，2024年，美國聯邦政府與設計師Paula Scher在Pentagram的團隊合作，設計了performance.gov網站。該網站的目的是為了讓大眾更容易理解政府部門依據聯邦法律設立的策略目標，並追蹤這些目標的進度。由於營運該網站的政府機構沒有設置藝術部門，也沒有能力僱用插畫師，因此此專案的關鍵設計任務落在建立網站整體的視覺風格，包括寫作風格與文字呈現、攝影運用方式與插畫設計，以建立一套易於理解的視覺及內容系統，將政府的施政目標清晰地傳達給公眾。
與AI協作之處與使用AI的設計過程
- 使用AI工具Midjourney創建插畫風格
經過多次探索後，最終形成的提示：
建立一個（在此插入主題）的圖像符號，採用大膽且抽象的風格，使用有限的色彩組合：非常鮮亮的紅色與藍色，並點綴些許綠色或黃色。圖像應當呼應所提供圖片中的風格，特色為鮮明的形狀與鮮豔的色彩，以形成清晰的視覺對比。強調類似筆觸的質感。確保所有元素皆獨立，並置於純白色背景之上。
以此提示建立了一個包含1500幅插圖的目錄，用於整個網站。
- 使用ChatGPT摘要非常詳細與複雜的政府報告：縮短標題，用以增加文案清晰度。
AI在這個案子裡擔任的角色
Pentagram對這個專案的設計策略集中在創造網站的主視覺和內容元素。在建立視覺的資源庫之後，若有新的文件需要刊登時，網站可以利用這些已建立的視覺資產自動化運作，而不用持續聘用設計師、插畫師或攝影師。
按照Scher的說法，她認為這是一個「設計」案，而非插畫案。她解釋，「設計」（design）一詞在字典裡的定義是「計畫」（plan）。Pentagram的設計師對performance.gov的計畫，是架構一套自我維持的系統，因此不適合傳統的插畫師定期更新圖形。透過AI，能夠更高效率地建立大量一致性的圖示系統，達到讓網站維持運作與擴展。對於這個專案來說，AI是最有效率的工具，用來達成設計師的概念與創意，並非取代設計師做決策。
設計師的價值
設計師在這個專案裡仍如往常主導整個設計流程，從了解客戶需求，決定設計策略，確立視覺風格，到創造視覺元素，均是由Pentagram的設計師完成。最初的插畫風格是由設計師Bruno Bergallo先以手工畫出20種形狀為基礎，再將這些樣本輸入Midjourney，使其學習期望建立的風格。
由於設計師為performance.gov定位的設計策略是打造一個長效且自動化維運的平台，為了更有效率地生成後續使用的1,500個插畫圖示，因而引入了AI工具Midjourney的協助。AI工具在這個專案裡充分展現了高效率的優勢，設計師則是根據專案設計策略的需求，聰明地選擇了最有效的工具，協助他們達成目標。
如同以往設計任何物件一樣，設計師會選擇能夠讓執行過程順利的繪圖軟體，就像需要修圖就會選擇用PhotoShop，排版就用InDesign。現階段AI雖然還不能取代設計師做決策，但是若與富有經驗的人類設計師合作，能夠補強人工缺乏的效率性，設計師則是多了一項協助創意執行的新科技工具。
然而，AI工具再有效率，面對沒有標準答案的藝術風格，仍是需要人類的眼光與使用者的需求來定調。設計師為AI工具建立學習的樣本，設計師與客戶的反饋提供了修改提示的方向， 再透過來回幾輪的嘗試、修改、確認。設計師依然是掌握主控權，成就一項成功專案的關鍵。而這些關鍵，像是品味、解讀客戶需求、制定計畫、解決問題的能力，在技術幾乎可以代勞一切的AI時代，我想應該就是設計教育需要加強著墨的所在。
參考資料：
https://www.pentagram.com/news/performance-gov
https://bidenadministration.archives.performance.gov/blog/reimagining-us-performance-reporting
https://octet.design/journal/pentagrams-controversial-new-website